床榻上。
帷幔早已放下了。
萤石悬空,流转着温润的荧光。
一片朦朦胧胧的昏黄。
杨素跪坐在被褥上,身子微微蜷着,身上只剩下一层贴身的亵衣,系带松松地搭在肩头。
她的手指落在系带上,既不放下也不拉紧,就那样僵在半空中。
安倩坐在她对面,盘膝而坐。
她身上衣衫齐整,只是外罩的紫色纱衣解开了领口,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。
“素儿,怎么了?”安倩凑上前去,关心地问道。
杨素抿着嘴唇没有说话,只是把亵衣又往身上拢了拢。
安倩便没有再问。
她活了数百年,看人的眼力早已练得炉火纯青,杨素这副模样她只消一眼便看出了名堂。
于是她主动伸出手去,绕到杨素的脑后,修长的手指探进发丝深处,摸到了那根系住系带的绳结。
绳结打得很紧,可安倩的指尖轻轻一挑便松了。
下一瞬……
杨素上身的衣衫无声地滑落下来,堆叠在腰间,像是一朵忽然绽开的芙蓉花。
杨素的身子轻轻颤了一下,抬起手臂想要遮掩。
她的胳膊刚抬到胸口,便被安倩一把握住了手腕。
安倩皱了皱眉:“怎么,素儿现在还害羞了吗?你是倩姨瞧着长大的,我又不是没见过。”
杨素被她这一句话说得怔了怔。
是啊,从她还是个扎羊角辫的黄毛丫头起,倩姨就见过她所有的模样。
她在安倩面前从不需要遮掩。
想到这里,她便将手臂放下了。
安倩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,嘴角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,没有半分狎昵。
“素儿真乖。”安倩轻轻嗯了一声,点了点头,“我来为你解小衣。”
她的双手又落了下去,环在杨素的腰间,手指灵活地找到了腰带的结扣。
不过片刻工夫,连最贴身的小衣也被褪尽了。
衣衫一件一件地堆叠在脚边,杨素便完完全全地袒露在萤石的柔光之下。
她的身子饱满匀称,皮肤呈现出象牙般的质感,锁骨下隐约可见两道浅浅的系带红痕。
安倩的目光渐渐温柔了起来:“素儿,你还记不记得,你那赤龙都是倩姨亲手为你斩的呢。”
杨素愣了一下,随即垂下眼睛。
那是炼气必经的一道关,若不斩去,便无法真正容纳龙族的磅礴灵力。
斩赤龙的过程凶险无比,非长辈护持不可。
当时安倩就坐在她身后,一只手贴在她后心,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,将灵力一点一点地渡入她体内。
那一夜她疼得死去活来,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安倩怀里,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浸透了,衣服贴在身上又冷又黏。
是安倩一件一件地替她褪尽了湿透的衣衫,又用温水替她擦净了身子,从头到脚,每一寸都没有避讳。
那样的亲密,又有什么好生疏的呢?
杨素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:“倩姨说得对,是我隔了多年没有见倩姨,有点不习惯了。”
安倩见状,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。
她伸手在杨素鼻尖上刮了一下,语气里带着宠溺:
“不习惯?你小时候尿床了,还不是倩姨给你换的裤子。”
杨素被她这句话说得满脸通红,却又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。
安倩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她抬起手,灵气在指尖轻轻一转,自己身上那件紫色纱衣的系带,也无声地松开了。
衣衫一件一件地从她肩头滑落,堆叠在身侧。
萤石的柔光落在她袒露的肌肤上,将那丰腴曼妙的身形照得一览无余。
杨素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。
安倩的身子是极美的。
成熟到了极致的腴美,却不臃肿,圆润又不失线条,每一处弧度都恰到好处。
杨素看得有些愣神了。
从小到大她不知道看过多少次安倩的身子,可每一次看都还是会被不由自主地吸引。
那是一种超越了性别的美,纯粹而原始。
安倩察觉到她的目光,也不点破,只是将散落在肩头的长发拢到身后,语气随意又亲切:
“哎,当初你入化龙池修行,我领你进去便是这般,咱们之间,从来没有什么避讳。”
杨素听着这番话,心中最后那一丝别扭也烟消云散了。
她点了点头,神色彻底放松下来。
安倩见她终于不紧张了,便又笑着加了一句:
“我还记得你当时进池子,紧张得不得了,一身的纽扣都解不利索,越解越乱,最后差点把自己缠成了一个粽子。”
杨素被她提起当年的糗事,脸上不由得一阵发热,低声埋怨道:
“倩姨,多少年前的事了,你还拿出来说……”
话虽如此,她的嘴角却不自觉地翘了起来。
那是她记忆中最温暖的时光。
那时候叔父还在,倩姨也没有闭关,她每天跟着倩姨修行,虽然累得半死,可心里头却是踏实的。
“那化龙池当中还有玉兰呢。”杨素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感慨。
小主,
“当初我和玉兰,都是倩姨你一手引进化龙池修行的,虽然次数不多,但每一次我都记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后来倩姨去闭关了,便少有这样的机会了。”
说到这里,她的语气里竟带上了几分唏嘘。
也正是在这一瞬间,她将目光转向了缩在床角的杨玉兰。
“玉兰?”杨素忽然开口。
杨玉兰正抱着猫儿缩在床角,尽可能地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。
听到杨素叫自己,她眨了眨眼,茫然地应了一声:“族姐?”
杨素没有答话,只是朝杨玉兰挑了挑眉,又朝自己身边那堆褪下的衣衫努了努嘴:
“玉兰,我和倩姨都脱了,你还在那里裹得严严实实的,像话吗?”
杨玉兰把猫儿抱得更紧了一些,颤抖道:“族姐,我身子弱,晚上怕着凉……”
杨玉兰正要再辩解两句,却见安倩已经站起身来,赤着脚踩在柔软的锦被上,一步一步地朝她走了过来。
越来越近。
安倩走到她面前,弯下腰,双手轻轻放在杨玉兰的肩头。
杨玉兰轻轻地抖了一下。
那只黑毛白爪的猫儿似乎预感到了什么,喵呜一声从杨玉兰怀里挣了出来,躲到被褥下面。
杨玉兰想伸手去抓猫,却被安倩按住了肩膀,动弹不得。
安倩的手指在她领口轻轻一挑,杨玉兰只觉得肩头一凉,外衫已经顺着她的肩膀滑落了下来。
“倩姨!”杨玉兰慌忙伸手去遮掩,可遮了上面顾不了下面,遮了左边顾不了右边。
手忙脚乱之间,里衣也被安倩不紧不慢地解开了。
她急得满脸通红,声音都变了调:
“倩姨,真的不用……”
安倩也不说话,只是笑吟吟地看着她,手上的动作却一刻也没有停。
她的手法极巧,杨玉兰甚至感觉不到什么拉扯,衣衫便一件一件地离了身。
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,她已经和杨素一样,一丝不挂地坐在床角了。
杨玉兰张了张嘴,望了望安倩,又瞧一眼杨素,最后低头看了看自己,终于认命般地叹了口气:
“哎,倩姨你和以前一样,就知道戏弄我。”
杨素看着她这副委屈的模样,轻声笑了起来,挑了挑眉:
“玉兰,不要气恼了,就当咱们一起和往常一样,在化龙池当中修行便是了,那池子里咱们不也是这般,坦诚相见的吗?”
杨玉兰瞪了她一眼,想反驳却又找不到什么有力的说辞,只好哼了一声别过头去。
不过,她也没有再遮掩了,只是把膝盖曲起来挡在身前,又唤来猫儿重新抱在怀里。
那猫儿似乎很喜欢她现在这副光景,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,一个劲儿地往她胸口拱,蹭得她痒酥酥的。
杨玉兰低头瞪了猫儿一眼,又不好意思说什么,只能哼哼了两声,自认倒霉。
安倩见状,笑着摇了摇头,转身走回自己方才的位置,盘膝坐了下来。
她从床边摸出那只酒壶,对着壶嘴抿了一口,随即抬起手,朝杨素轻轻挥了挥。
“喏,去吧。”她的声音懒洋洋的。
杨素深吸了一口气,从床榻上坐起身来,来到留影石下边。
她停了下来,回头看了安倩一眼,紧张道:“倩姨,等我准备好了,再开始啊。”
安倩点了点头,伸手在留影石上虚虚一拂,那石面上的光芒便暂时暗淡了几分。
杨素松了一口气,双手垂在身侧,不过依旧迟迟没有行动。
安倩见杨素定在那里不动了,便将酒壶搁在膝上,问道:
“怎么了,素儿?还有什么不放心的?”
杨素脸上微红,支支吾吾道:
“我……我害怕这留影石待会儿把我的……把我的……”
她说到这里便说不下去了。
“把你的什么?”安倩歪着头看着她,语气里满是不解。
“留影石,已经开始了吗?”杨素忽然问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。
“还没呢。”安倩摇了摇手中的酒壶。
杨素松了口气,可那口气还没吐完,又提了起来。
她咬了咬嘴唇,声音低得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:
“我怕这留影石到时候记录下我的丑态。”
“丑态?”安倩的眉毛挑了起来,眼中满是困惑,“什么丑态?”
缩在床角的杨玉兰也做起了看客,下巴搁在猫儿的脑袋上,一双眼睛从猫耳朵后面望过来。
杨素咬着嘴唇,沉默了许久,才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。
“我每次和楚宴……都是不及楚宴。”
话一出口,她的脸便红到了脖子根,连耳朵尖都烧透了。
安倩的神色一怔,转过身正视着杨素,眼中满是惊诧。
在安倩看来,杨素说的话简直……荒谬到了极点!
“怎么可能?我杨家子弟,怎会不及外姓人?”
她这话说得理直气壮。
杨氏龙族身上流着真龙的血脉,肉身强悍远胜寻常修士,精力旺盛更是出了名的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在床笫之事上,只有旁人吃不消杨家人的份,哪里有杨家人甘拜下风的道理?
更何况,对方只是一个东土的小小丹师。
丹师这个行当她是了解的。
常年守在丹炉旁边,吸的是尘土烟火气,炼的是草木石髓,十个丹师里面有九个是身子虚的。
不修肉身,不练筋骨,全凭一口灵力撑着。
这样的人在床上,能有什么能耐?
“怎会呢?”安倩又重复了一遍,难以置信。
“素儿莫不是在说笑?你乃是杨氏子弟,又是结丹修士,怎会不及他?”
杨素被问得满脸通红,却又不知该如何辩解。
她只是使劲摇了摇头,语气里带着委屈:
“是真的!倩姨,我没有骗你,楚宴他……他真的不是一般的丹师,我看画册上画的那些,和楚宴完全是两回事。”
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,朝安倩招手,求助道:
“倩姨,你来为我指教一下吧,我真的比不上啊……”
安倩心里的困惑,又深了几分。
杨素虽然性子骄纵了些,但在她面前从来不敢说谎。
若是她说不及,那恐怕是真的不及。
“我原来看过一些画册。”杨素的声音继续响起。
“我以为我已经算是有些见识了,可见了楚宴之后,才发现画册上画的那些和楚宴,根本不大一样。”
“怎么不大一样?”安倩追问道,眼中闪过一丝微光。
杨素被她问得一愣,低声道:“就……就是画册上那些就像小枝丫,楚宴就像主枝。”
杨素只能胡乱做一个比喻。
安倩嗤笑了一声。
“呵呵,一些画册能有什么见识?”安倩端起酒壶又抿了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不以为然。
“画册上画的那些,说来说去就那么几套,你又真正好好见识过什么?”
“拿画册上的东西,去联想活生生的男子,那不是盲人摸象吗?”
杨素急了,忽然伸出手,在空中胡乱地比划了两下。
那两下比划得极为用力,五指张得很开,像是要圈出一个惊人的轮廓来:
“不是的倩姨,我不是没有见识,是楚宴真的……真的要吓人得多啊。”
安倩看着她那夸张的比划,先是一愣,随即失笑,笑声清脆得很,带着见多识广的优越感:
“哎,素儿,你这是没有见过别的男子,所以才会说这般的话,看到一粒芝麻,就当成了西瓜。”
杨素被她这句话说得有些发窘,嘴唇嘟了起来,却没有反驳。
她当然知道自己和倩姨没法比。
安倩的艳名在南天之上是出了名的,身边男子来来去去,没有上万也有好几千了。
什么样的男子倩姨没见过?
至于自己呢,只见过一个。
可她还是觉得不甘心。
她的直觉告诉她,楚宴和画册上画的那些不一样,和倩姨见过的那些恐怕也不一样。
可她又没有底气,只能抿着嘴唇,眼神里带着倔强的坚持:
“我没有骗人嘛……反正真的是这样的。”
说到这里,她眼前一亮,脱口而出道:
“我将楚宴借给倩姨,你来试一试?”
这句话说得火急火燎。
在杨素看来,这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。
陈阳是她欢喜的男子,既然她觉得好,那自然要跟最亲近的人分享。
玉兰那边不知好歹,可以解释为没有尝过。
如今倩姨就在眼前,她有什么理由不让倩姨也见识一下?
缩在床角的杨玉兰听见这话,身子猛地一抖,把脸埋进了猫儿的毛里,大气都不敢出。
她可记得清清楚楚,当初族姐也是用这种亮晶晶的眼神看着她,对她说……你要不要来试试。
如今杨素又把这主意,打到了安倩头上。
杨玉兰不置可否,她只想把自己缩得更小一些,免得对方忽然想起来还有个她在旁边,又叫她一起。
安倩愣了愣,嘴角慢慢上扬,伸手在杨素额头上轻轻弹了一指:
“素儿,不知道倩姨的喜好吗?这小丹师这般容颜,倩姨是真的……下不去嘴呀。”
杨素的脸色微微一垮,还是不太服气:“长相只是皮肉罢了,我觉得楚宴也不算太差……”
安倩被逗乐了:
“我知道,这是素儿欢喜的男子,你不用再说了。”
“倩姨只喜欢那些俊美的男子,你是知道的。”
“这些年来,你什么时候见倩姨身边,站过一个长相平平的人?”
杨素听到这里,确实无言以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