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院东跨院,苏家西厢房。
苏文远回到家的时候,天已经黑透了。
没有人在门口张望,没有人在灶台边给他热着饭,更没有人问他这几天在派出所里冷不冷、饿不饿。西厢房那间属于他的小屋,黑漆漆的,冷清清的,像一张沉默的嘴。
他推开耳房的门,走进去,反手把门关上。
没有开灯。一个人坐在书桌前,就那么静静地坐着。窗外院子里的风吹过枣树的叶子,沙沙响。远处谁家的狗叫了两声,又没了动静。
苏文远眼神清明,脸上没有愤怒,也没有委屈,就是冷。像一潭结了冰的水,表面上看不出什么,底下却是暗涌翻腾。
他脑子里反复过着这几天的每一个细节——从那天晚上被裹挟进打架的人群,到派出所里录口供,到拘留室关了三天,再到今天下午街道办那间屋子里,王副主任推着眼镜宣布他通知书作废。
每一步都像是被人算计好的。可他想不通,自己一个刚初中毕业的学生,碍着谁了?谁有这么大的本事,能调动派出所、教育局、街道办三路人马?
他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来。算了,先不想了。想也想不明白。
苏文远把那张已经作废的录取通知书从口袋里掏出来,借着月光看了一眼。红彤彤的章印在黑暗中看不清轮廓,但那个形状他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。
他把通知书展平,夹进书桌上一本《黄帝内经》的扉页里。
不管怎样,这都是他考上的。作废的是那张纸,不是他这个人。
这一夜,苏文远没有上床,就这么坐在椅子上,闭目调息,脑子里一样一样地盘着往后该怎么走。
中专上不了,但不代表他就完了。学医的路不止一条,沈老那里还是要去的,针灸还是要学的。再说,他还有太极拳和修炼的功夫在身,这些东西谁也夺不走。
至于背后使绊子的人,他记下了。不是不报,时候未到。
第二天凌晨,天还没黑乎乎的。
苏文远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。他活动了一下手脚,简单洗漱,推门出了院子。
清晨的四九城,空气冷冽,街上几乎没什么人。他沿着街道来到了东直门,来到了平时练功的那处高地。
先练了一会桩功,又打了一套伏魔拳,眼看天边鱼肚白即将出现,赶紧在平时打坐的地方坐好,闭目调息,准备吸收天地那一丝氤氲紫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