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写错。”
“我……我一个人?”
“我在。”冯静说,“我不上台。”
“我站在离你三米的地方。”
“你不叫我,我不说话。”
病人是二十一岁的男大学生,单纯性阑尾炎,人瘦,诊断清楚,血象不高。
十四号手术间。
方子豪站到主刀位上的时候,脸上的汗从口罩边上往下淌。
“刀。”
他的声音劈了一个叉。
第一刀切下去,偏了两毫米。
他自己停了一秒,重新定位,往回修了修。
冯静没说话。
分层,进腹,拉钩。
找阑尾。
第一次没找着。
方子豪的手在腹腔里摸了两下,呼吸一下子急起来。
冯静开口了。
这是她第一次开口。
“你的左手在哪儿?”
方子豪一愣。
然后他反应过来——他的左手一直悬着,没有去固定盲肠。
他把左手放了下去,两根手指头卡住盲肠壁,往上一提。
阑尾出来了。
八分钟。
后面就顺了。
系膜结扎,切断,根部荷包,包埋。冲洗,检查,关腹。
皮内缝合的时候,方子豪缝得特别慢,一针一针地数着。
四十二分钟。
下台,摘手套,脱衣服。
冯静走到门口,回头说了两句话。
第一句:“皮内第三针,歪了两毫米。”
第二句:
“四十二分钟。第一台,可以。”
门关上了。
方子豪在更衣室里,从下午三点二十站到三点三十。
十分钟。
他一动没动,就站在自己的柜子前面,脸上带着一个很傻的笑。
陆时安进来换衣服,看见他这样,什么都没说,把衣服换完,出去了。
三点三十二分,方子豪掏出手机。
他拨了一个号。
“喂,妈。”
“……没事,我没事。”
“我今天做手术了。”
那头说了句什么。
“不是。”方子豪说,“不是跟着做。”
“是我做的。”
“主刀那一栏,写的是我的名字。”
那头又说了句什么。
方子豪的眼泪就下来了。
他一边抹一边笑:“四十二分钟。冯主任说可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