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以宁的手指停在屏幕上。
“爷爷,你——”
“我说到做到。”老头闭着眼,“你爸的医院,我这辈子不进。”
她站在床边,手机亮着,通讯录停在一个字上:爸。
陆时安伸手,把她的手机屏幕按灭了。
“先别打。”
“他在说胡话。”
“他没说胡话。”陆时安说,“他刚才那五样,比我报得还全。”
盛以宁看着他,眼眶一下子红了。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
陆时安没马上答。
转省人民,救护车四十分钟。路上血压要是掉下去,车上只有一个随车医生、两瓶液体。到了那边,重新挂号、重新评估、重新排内镜。再快,也是两个钟头以后的事。
而倒计时,只剩四个多钟头。
“转不转,是第二件事。”他说,“第一件事,是把胆管里的脓放出来。在这儿能做的,就别往路上送。”
可谁来放?
胆道减压,三条路。
第一条,内镜下逆行胰胆管造影,从嘴里下镜子,找到十二指肠乳头,插管、切开、取石、放支架。最好,创伤最小。
第二条,经皮经肝胆道穿刺引流,从右边肋骨中间扎一根针进肝里,找到扩张的胆管,放一根管子,把脓引到体外。
第三条,开腹,切开胆总管,取石,放T管。
三条路,没有一条是他能做的。
他是急诊外科的住院医。这三把刀,分别归消化内镜、介入科、普外科。
他掏出手机,打给雷振华。
今天周六,雷振华在家,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。
“雷主任,抢救室三床,八十二岁,急性梗阻性化脓性胆管炎,血压九十六,意识有改变。我要发全院急会诊,消化、介入、普外、重症,四个科一起叫。”
那头一秒都没犹豫。
“发!会诊单落我的名字。我二十分钟到。”
“我一个住院医发四个科的急会诊,人家要是不来——”
“单子上是我的名字。”雷振华说,“不来,就是我跟他们的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