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板在他眼前跳了一下。
【多学科协作(MDT)事件:首次触发】
【提示:本次宿主的角色为“组织者”,非术者】
组织者。
他看着这三个字,没觉得委屈。
急会诊,十分钟到床边。九点四十八分,四个科的人全站在了三床周围。
蒋红梅把隔帘拉开,让出一圈地方。监护仪滴滴地响,老头身上贴满了电极,胳膊上两路液体,一根尿管从被子底下伸出来。
陆时安从护士站拿了一张空白会诊记录,夹在板子上。
消化内科来的是值班的梁主治,三十五六岁,戴眼镜,看完化验单,眉头就没松开过。
“我们主任在北都开全国年会,周三回来。科里另一个能独立做治疗性内镜的副主任,去年援疆了。”他说,“诊断性的我能做,取石我也跟过几十台。可这种化脓性胆管炎,凝血在乱,八十二岁——我没把握一次插进去。插不进去反复试,胰腺炎、出血、穿孔,哪个都要命。”
介入科来的是邓主任,五十出头,说话干脆。
“经皮穿刺引流,我们能做。超声加透视,从右边肋间进,先外引流。”他指了指凝血那一栏,“问题在这儿。国际标准化比值一点五,血小板八十六,穿肝就有出血的风险。先补维生素K、输血浆,压到一点五以下再穿。准备一个钟头,穿,半个钟头。”
普外来的是韦主治。
陆时安看见他的时候,愣了一下。十几天前,就是这个人,在急诊走廊上冲他嚷嚷,最后没接那张“同意急诊手术延后”。
韦主治也看见了他,点了一下头,什么都没说,低头翻病历。
“开腹切开胆总管,取石、放T管,一次能取干净。”他合上病历,“可他八十二岁,感染性休克边缘,全麻开腹,下了台很可能就下不了呼吸机。我们科的意见,不建议首选手术。”
重症来的钱主治只说了一句:“去哪儿做都行。去之前,去甲肾上腺素先挂上,平均动脉压保在六十五以上。他现在一小时尿量二十毫升,再往下掉,就是肾。”
每个人讲完自己那一块,就闭了嘴。
陆时安在那张纸上写了三行:内镜,现在做,没把握;穿刺,一个半钟头以后,有出血风险;开腹,随时能做,下不了台的风险最大。
没有人拍板。
梁主治犹豫了一下,又开口:“要不先抗感染,扛一扛,等周三主任回来——”
“等不到周三。”邓主任说。
“穿刺出血怎么办?”
“内镜穿孔怎么办?”
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,声音没抬高,可谁也不让谁。
一直没说话的盛以宁,这时候开口了。
她手里还握着超声探头。
“我说一下超声的情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