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的门,开着。
小刘,站在门口。
他,低着头。
手里,攥着一封信。
“进来。”沈砚说。
小刘,走进来。
他,把信,放在办公桌上。
“这是什么?”沈砚问。
“辞职信。”小刘说。
沈砚,没有看信。
他,看着小刘。
“坐。”他说。
小刘,坐下了。
“说说,”沈砚问,“为什么,要辞职?”
“我,”小刘,张了张嘴,“我,对不住,大家。”
“哪件事,对不住?”沈砚问。
“内鬼。”小刘说。
“那回,”他说,“我被戏,蛊惑了。”
“它跟我说,”他说,“只要我,按它说的做,就让我,当上道具组组长。”
“道具组组长,”他说,“我盼了,好几年。”
“我一听,”他说,“就,应了。”
“应了,”他说,“我就,给戏,递了刀。”
“递刀?”沈砚说。
“古宅那回,”小刘说,“是我,把红纱,换成了,引路的那匹。”
“放映室那回,”他说,“是我,把胶卷,松了半圈。”
“韩岳叔,被带走那回,”他说,“是我,把门,留的缝。”
“我,”他说,“做了好多,现在,想起来,都后怕的事。”
“后怕,”沈砚说,“说明,你知道,那些事,不对。”
“知道不对,”他说,“还做,”小刘说,“不是,更该死吗?”
“是该死。”沈砚说。
小刘,愣住了。
“您,”他,结巴了一下,“您也,觉得,我该死?”
“我说的是,”沈砚说,“那个,被戏牵着走的小刘,该死。”
“那个小刘,”他说,“已经不在了。”
“不在了?”小刘说。
“戏,”沈砚说,“落幕了。”
“落幕,”他说,“戏里的事,就都,翻篇了。”
“翻篇?”小刘,轻声重复。
“翻篇。”沈砚说。
“可,”小刘说,“我心里,那道坎,翻不过去。”
“我,”他说,“一想到,自己,递过刀,就,睡不着。”
“睡不着,”沈砚说,“好。”
“好?”小刘说。
“睡不着,”沈砚说,“说明,你的心,还活着。”
“心死了的人,”他说,“犯再多错,也不会,睡不着。”
“你睡不着,”他说,“是因为,你还在,意这座城。”
“我,”小刘,声音发哑,“我,在意。”
“我在这座城,”他说,“干了,五年。”
“五年,”他说,“道具库的每一格,我都,摸过。”
“民国街的,每一把椅子,”他说,“有几条腿,我都,数过。”
“我,”他说,“把这座城,当,家。”
“那,”沈砚说,“你就,更不该,走。”
“不该走?”小刘说。
“家,”沈砚说,“是用来,修补的。”
“不是,”他说,“用来,离开的。”
“可,”小刘说,“我犯了错,还,赖在城里——”
“谁没犯过错?”沈砚问。
“我,”他说,“也犯过。”
“您?”小刘说。
“我刚接手影城那年,”沈砚说,“烧过,一座布景。”
“烧了?”小刘说。